晚上督促上小学的孩子写作业，孩子抱怨说，你不知道我每天多累。我说，都怎么累啊？她说，我们语文老师布置很多作业，数学老师也有很多作业，每天都在不停写作业。 我说，你们这不算累，写作业不是正常嘛，我小学时候，不但每天把作业写完，晚上还自发去学校上晚自习呢。 说完这句话，小学时光的记忆从记忆角落里唤醒了。我的小学，是中原农村一个普通的小学。 小学时候，都是破旧的木桌子，桌子上面都刻了字，有名字，有骂人的话，也有一些名言警句。凳子是两人坐的长凳，调皮的孩子会突然站起，长凳偏心翘起来，另一边的同桌就摔倒了。黑板也是破旧的，上面布满了划痕，我上课时候经常出神，望着黑板上岁月留下的痕迹，想象着那是大山或森林，我正在里面探险。 校园都是土路，没有硬化或者铺砖。大家每天早早去学校，教室通常由离家近的同学负责带钥匙开门。带钥匙同学还没到时候，我们每个人拿出一只炭笔，就是把旧干电池里面的碳棒，在地上写生字。那时候真是好学，不放过一点学习时间。 老师都很严厉，很喜欢体罚。家长也认可体罚，见到老师常说的话就是，我家孩子抓点紧啊，该打打。老师确实也下的去手，嘱咐班上力气大的同学，回家多吃俩馍，明天选个好点的棍子。第二天，去课堂上默写，默写错的同学排着队，等着这个力气大的同学用杨柳或者杨树枝条做的棍子打屁股。 班长和组长都是很有威严的，自习课的时候，他们举着棍子，在班里转圈巡逻，看谁不听话，拿棍子敲他的桌子。有一次自习课，同学们捣乱玩，都学着班干部拿着棍子在教室里转圈圈。我也趾高气昂的跟着，过了一会，突然发现怎么就我一个人在巡逻了，回头一看，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，正黑着脸看我。 小学时候，三年级就开始上晚自习了。那个年代经常停电，每人都带着煤油灯。煤油灯也是很节约的，都是和同桌共用一个灯，大家轮流用。煤油灯都是用墨水瓶改装的，粗粗的麻线做灯芯，暗黄的灯光上面带着黑黑的一条烟，一不小心会把脸都熏黑。记得有段时间老师有事不上晚自习，有个同学说我们几个要抓紧，自发去上晚自习。三四个人去了，发现原来这个同学约了位女同学一起，上晚自习是为了跟这个女生聊天。虽然是农村，有些小孩子还真是早熟啊。 除了寒假和暑假，农村小学有专门的麦忙假、秋收假。北方麦忙时节，小学生要回家帮忙收麦子。老师专门布置有拾麦穗的的麦忙假作业。开学时候，每个人都上交自己拾的麦穗，多的学生会发一些文具，我每次拾的都不多，很羡慕那些发文具的同学。后来发现，有不少同学是把自己家里的麦穗拿上来交了。秋季收棉花、花生的时候，也放秋收假，照样有捡花生的作业，开学谁捡的多，谁就发文具，当然估计肯定又有同学把自己家花生拿去上交了。每次假期结束，校园里长满了荒草。每个班会分一块区域，大家一起拔草。 我小时候数学不好，记得一年级时候数学都是四五十分。有一次数学考试，我抄袭我哥的试卷，考了六十分，老师当众表扬我，这个表扬几十年后都还记得，这是我对小学最早的记忆了吧。 现在农村年级人都到了城里，农村小学学生越来越少，19年时候我们村小学撤点了，小学从此荒废。我也一样，大学毕业后留到了城里。常在网上看到有人说现在小学生没有我们那时候生活丰富，我想，每一代人有每一代的环境，每一代就有每一代的乐趣。多年以后，回忆起小学时光，他们一样也会有很多的感慨。

冷，穿厚就热，脱了哆嗦，这就是武汉初秋的雨。